第 24 章

晚安，好夢。

林晏難得夢見了父母。

在老房子的花園裏，光影斑駁，牆角的爬山虎，花園裏的玫瑰亭、環亭的茉莉叢和藍紫色的鳶尾花。

院子裏的一花一草都是根據周女士喜好打造，林父天都抽出時間搗鼓，一點一點，花園裏逐漸豐滿起來，花香彌漫，全年運作的恒溫系統讓滿院子四季如春。

林晏就站在玻璃門前看，一時間恍惚，淚水含在眼眶。

周女士一襲天藍色的長裙，林父就站在她身後，噙着笑，拉着秋千繩，依着要求讓秋千越蕩越高。

光正好從旁邊梧桐樹的枝葉落在母親的笑容上。

周女士朝林晏的方向招手，“乖乖，過來噻！”

林晏剛要擡腳，旁邊竄出來一個背着畫板地小人跑了過去，是九歲的林晏，臉上和衣角沾了顏料，撲了周女士滿懷。

還稚氣的聲音說道，“媽媽，我也要蕩。”

“不行，我也才剛坐下沒一會，下一個是你爸爸，你得排隊。”

小林晏不滿道，“啊——那你讓我過來。”

“小崽子來替你爸爸的班，他推累了。”

“啊——你叫我過來做苦力的啊，不要嘛——”

周女士捏起林晏嘟起的嘴唇，笑道：“嘴皮子都能挂面條了，多大了還撒嬌呢！先來後道懂不懂？”

林晏将委屈的臉轉向林父，“爸爸——”

爸爸笑着無賴地攤手，意思是還分不清楚情況嗎？媽媽是老大呀。

“爸爸你為啥不多紮個秋千啊……不，應該紮三個！”

周女士彈林晏腦嘣，“合着不是你出力，爸爸不累啊。”

林父把小林晏抱在肩上，“爸爸牌秋千媽媽可是有獨家版權，說點好聽的哄哄大美人，大美人興許多讓你坐會，爸爸讓你，下個給你坐。”

林晏就這爸爸的肩膀，拉着秋千繩，“大美人媽媽坐穩了，乖乖牌發動機啓動了！”

玻璃門後的林晏眼角泛着淚花，看了會，秋千平穩下來，坐在秋千上的周女士讓他過去。

林晏遲疑了很久，才确實是自己，走過去，蹲下。

周女士為拭去他眼角的淚花，溫柔地笑着，抱着林晏的頭，輕柔地捋着乖乖的頭發，“乖乖不難過，我們家乖乖也要有秋千了。”

林晏和媽媽說了很多很多，當他想要問當年為什麽生病要瞞着自己，為什麽最後不讓搶救。

周女士搶先說，“幺兒乖乖永遠是爸爸媽媽最愛的小孩，永遠是最棒的小孩，不要苛責自己。”

“媽媽——我……”

“嚯——”是醒了的洋娃娃鬧呢，一下子就撲到了林晏的胸口上，林晏的夢境不得不中斷。

“汪、汪。”

林晏坐起來，一松力，重重地倒回被窩裏。見林晏醒了，洋娃娃就跳上床用嘴不停地拱林晏。

“好啦，好啦，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了啊。”

林晏擡手看了眼時間，好家夥，六點鐘。

他抱住洋娃娃的頭，“你咋鬧這麽早呢？往常不是七點半嗎？你好朋狗還沒出來呢。”

洋娃娃委屈巴巴。

“好好好，別這樣看我，帶你出去行了吧。不過等一小會，想給你哥哥做個早飯。”

林大，小名大大怪，以年紀優勢順利成為家裏小孩頭子，也就是大哥。

從醫院回來後，林晏很少給林大吃貓糧，按照醫生的建議給他做了個食譜，流食，好吸收營養均衡。通常情況下林晏會做一個星期的量，只需要把家庭版預制營養飯從冰箱拿出來加熱即可。

洋娃娃說皮也皮，說乖也乖。可不，他大哥睡覺那是一點不敢打擾，林晏在家做飯從來都是乖乖的。

乖得只在特定的區域拆家，現在趁着林晏給林大做飯呢，跑花園裏霍霍花草了，等林晏找他，發現一地“屍體”。

他追過去壓制着，抱住它頭，洋娃娃還以為林晏跟它玩呢，掙脫開，更歡了，簡直是雞飛狗跳。

林晏喘着氣，逮不住，“哎，我發現你爸不在你就撒脫了。合着你之前在你爸那兒演戲呢？”

林晏拿出手機，拍了張花園的慘狀，發了過去。

夏長青中午11點才回複。

夏長青：[家裏進賊了？！]

太陽：[狗賊。]

彼時林晏已經将花園大致整理下，躺在沙發上曬蘿蔔乾。

看到夏長青回複消息的時間更氣了。

狗賊——不用想都是家裏的那個白面饅頭，肯定不是罵他。

太陽：[今早六點就鬧我，給林大弄個早飯的功夫就成這樣。]

太陽：[你睡大覺才醒呢吧！]

太陽：[你不在就更放飛自我似的。]

太陽：[今天好久都拉不住他。]

太陽：[別是你晚上貓着回來給他下興奮劑呢，故意鬧我，今天像跑了十幾公裏！]

夏長青瞧着對面不斷地正在輸入中，語氣幽怨得跟什麽似的。

夏長青：[才一晚上林老師就想我啦，之前跟你住你也沒說它鬧呢。]

太陽：[誰知道是不是你臨走前教唆的。]

夏長青：[林老師，看見外面下雪了嗎？]

林晏往玻璃門方向瞧，可以看見花園外面——豔陽高照。

林晏反應過來，合着夏長青說自己是窦娥呗。

太陽：[……]

太陽：[豔陽高照，少自比窦娥，窦娥活着指定告你侵權。]

夏長青瞧着手機，看着一字一句，不由感嘆：可愛，抱怨也可愛。

夏長青：[到時還你個更好的花園嘛。]

夏·植物殺手·長青大言不慚。

于是林老師好心提醒：[好心提醒，你已經壞了我家兩批植物了，哦，外加一棵我養了好幾年都沒死并且健壯的檸檬樹。]

太陽：[我以為你的名字可以讓我的花草們更長壽呢。]

夏長青：[停停停，打住，可別上升到人身攻擊了啊。]

夏長青邊打字，又朝廚房觀望，“媽，小氣不是你風格啊，多拿點。”

“臭小子，都給你裝上了，還編排你媽。”

夏長青母親早早探聽到兒子的對象是四川人，請教了幾個朋友，早早做了些臘肉香腸，真空包裝，還做了一大包海鹽太妃糖和曲奇餅乾。

夏長青回家帶的空行李箱排上用場了，滿滿當當。

“你小子追人費媽！”

夏長青準備突然襲擊，給林晏一個驚喜。之前林晏說每年春節都會帶林大出去度假，今年特殊情況，可是他不想林晏在家一個人過年。

而且，林晏都主動親他了，雖然沒松口給他個名分，但是也是一個巨大的進步。

這時，裴軒給他打電話，“老地方？”

“走不開，我要陪對象呢。”

“哈！還對象呢，你追到人了？”

他依稀記着上次夏長青還找他抱怨林晏睡了就翻臉不認人了呢？

“他親我了！”還強調，“主動親我！”

“喲，您可真有出息！”

裴軒挂掉電話，這小子純嘚瑟、膈應人。他想起了網上很火的一個loopy表情包，配上“有對象了不起啊”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